凡煙小說

第119章 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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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在的,眼下在郊區有一棟大宅子來著,你找他可有什麽事情?”

我想起之前臨終的時候阿娘交給我的這件事情,來到了這中原太久了,還是要把這件事情給辦妥才是。

過了這麽久,我終於見到了阿娘嘴裏的負心人。

他長得倒也普通,眼下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情緒似乎非常的波動,半晌喚了我一聲:“阿念?”

我對這些根本都沒有感情,和楚妄一起走進去,淡然如斯的說道:“不要喚我阿念,我跟您還沒有熟到這個程度,還有就是今日前來找你,就是為了阿娘臨終前的囑托,差我來問你一句,當年為什麽要負心於她,為什麽要對我族的人趕盡殺絕?”

其實我覺得這些問題根本沒有必要,有些人一旦生出了背叛你的想法之後,就不可能再會有回頭路了,這種感覺會漸漸的蔓延,然後越陷越深,最後釀下禍端,所以根本不必問,問了也是惘然。

他杵著拐杖,聲音冷淡道:“當年我和她在一起不過就是先皇所設計的,所以我根本沒有喜歡過她,稀裏糊塗有了你之後,我才明白,我跟她始終是不可能的。”

我笑道,“如今我問也問了,你和她的事情我根本沒有興趣知道,如此便告辭了。”

我拉著楚妄準備走來著,楚妄卻對著他皇叔行了個禮,“皇叔,侄兒這般來看你了。”

“你是他的侄兒我又不是,我不想在這兒呆著,我想離開。”

楚妄低聲對著我說道:“念念,既然來了這便是禮數,貿然離開總是不太好的,眼下還是進來喝一杯茶什麽的如何?”

“我對這種負心漢根本沒有什麽好喝的。”

楚妄突然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好好好,楚妄算你狠,算我敗給你了,行了吧?我有些無奈的跟著楚妄進了宅子,我們三個人在一處桑樹下的石凳子上坐下。

他道:“之前我和你娘相遇的時候,還正是桑樹開花的季節,她真是美的不可方物,眼下如你一般,阿念。”

我一拍桌子,惡狠狠的說道:“不許喚我阿念,你再亂喊當心我殺了你。”

他輕笑,“你生氣起來的樣子也如她那般。”

“你慢慢和他聊,對於他和我娘的感情我根本不想知道一星半點,我先過去玩一會兒。”

說完之後我也不等楚妄同意便直接站起身來,轉身四處走走看看。

很快,楚妄和他說完之後也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來的,低著頭看起來非常沮喪的樣子道:“念念,你不要生氣可好?”

“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即使是生氣也不可能跟你生氣啊,你知道麽,就那種人渣,我以前都是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來著,如今要不是看見他是你的皇叔,你以為我不敢下手麽?”

“念念,你不要急躁,以後朕再不來便是了。”

“哼,你說的。”

“嗯,朕說的。”

回去的路上我問道:“那你皇叔到底給你說了什麽啊,我看著他在那****叨叨老半天了,肯定是說了許多吧?”

“也沒什麽,就是很簡單的叫我好好照顧你,畢竟你是他唯一的女兒,所以要朕不能虧待你。”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唯一的女兒,我有說過他是我爹麽,我都說過了我過來不過只是為了娘臨終前的托付,其實我對他們的感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瞧著我道:“你的小腦瓜都在想什麽?”

“想…想你唄。”

“朕不是在麽?”

“你現在是在。”

可是我卻要經歷這麽多輪回才會在每一次輪回裏面和你廝守這麽一小會兒,我不知道這對我來說到底算不算殘忍又或者說我早就已經麻木了這樣的感覺,但是不管未來有多麽的曲折無論如何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直到永遠。

當然我只是在心裏這般補充了一下,他好奇的問我:“你是不是還有一一些話沒有說出口?”

“沒有,對了,這些日子瞧著你似乎在批改奏折的時候老是搖頭晃腦的,是不是出現了什麽煩心的事情,有什麽煩心的事情說出來,我沒準可以幫幫你呢,對不對,讓我開心一下也是好的。”

“這件事情還是不說為好,畢竟又不是什麽好事情。”

“說。”

“前些日子我們京城裏面有許多人家突然就暴斃死了人,官兵去檢查的時候發現那些死去的人死相實在是太慘了,腦袋都沒有了,全身一點血都沒有好像是流幹還是被什麽東西給吸幹的,總而言之就是特別恐怖,如今這件事情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搞的是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很害怕,所以那些大臣便問朕的意見來著。”

我道:“民間傳說什麽?”

“都說是山上的吸血僵屍出現了,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吸血僵屍,朕始終覺得應該是一件殺人的案子吧?”

“皇上能不能帶我去看看現場?”

“念念,你一個女流之輩去看這個或許不太好吧?”

“我要去。”

他執拗不過我,帶著我去看了幾戶人家,其實我早就做好準備了,但是實在是沒有想到,看見那屍體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差點吐了出來,胃裏翻騰的緊,幸好我憋住了,那屍體腦袋還是有的,不過只是扁了,腦袋裏面空空如也,就好像有人把他的腦袋給劈開吃了裏面的東西一樣,身體也是幹癟著,一點血都沒有。

那婦人道:“官爺你看,這一定是吸血僵屍幹的,不然怎麽可能會死的這麽奇怪,我瞧著一定是被那吸血僵屍給吸幹了血液,然後把腦漿給吃了吧?”

楚妄皺眉道:“不要胡說,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麽吸血僵屍,你切莫胡亂造謠。”

我一連參觀了幾戶大戶人家看見的都無一例外的都是這樣子的死法,而且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巴掌大的手印,看起來應該是小孩子的手印,我對著楚妄道:“阿妄,我想這件事情我應該有些眉目了。”

“眉目?”

“你去把夜鶴叫來。”

許久沒見夜鶴了,當他出現在大殿的時候,我瞧著他身形越發的瘦弱了,之前他還是一個很強壯的男人,不知道為何看起來卻是面無血色,而且印堂發黑,我冷冷的問道:“夜鶴,你家最近是不是出現了什麽事情?”

他一楞,然後有些緊張和躊躇,當然了,這些情緒都是一瞬間的,瞬間又保持了正常,笑道:“皇後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家自然是好的很啦,怎麽啦,最近難道是出現了什麽事情嗎?還是需要微臣的,大可說一聲便是了。”

“阿妄,你回避一下,我和夜鶴有些體己話要說。”

楚妄皺眉道:“有什麽話是朕都不能聽的?”

“阿妄,你信我,你先回避。”

看著楚妄走遠了之後,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夜鶴別裝了,你身體裏面的血液是不是都不夠小雲吸了?”

我此話一出,夜鶴突然身形搖晃了一下,然後站定,道:“皇後這是什麽意思,夜鶴聽不懂。”

“倘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因為你身上的血供應不足,以至於那小雲半夜三更出去害死了幾條人命,而且這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是不是?”

他沒有說話,我繼續道:“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一並說了吧。”

可能是因為受到了什麽影響,他並沒有說話,只是身形消瘦的看著我。

他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看起來我猜了個**不離十。

正當我打算做決定的時候,他似是看出來了我的心思,很快便一臉故作輕松的說道:“沒有啊,我的血是可以養活小雲的,所以皇後不必擔心,說起來皇後應該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才對吧,微臣就不勞皇後費心了,倘若沒有什麽事情我先回去了。”

我沒有喚住他,因為我知道,即使喚住他也沒有用,他不會承認的。

我想著這件事情要不要我往後面壓一壓,畢竟我想要是把這夜鶴最後的希望給剝奪了始終是不理智的,到時候萬一他一個激動做出了什麽事情,到時候又不太好收場。

“你與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敘舊罷了。”

“朕的皇後讓朕回避,然後自己和一個男人敘舊,你覺得朕會如何想?”

看著他似乎真的有那麽一絲生氣的模樣,我趕緊湊上前去,捏了捏他的小臉,笑道:“以前竟然不知阿妄醋意竟然這般大,我發誓我不過只是敘敘舊而已,單純的敘敘舊。”

雖然我覺得我對於說謊這件事情不太拿手,但是此時此刻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他倒也沒看出來什麽。

他打算說什麽,話還沒出口,一個小廝就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跪在地上,火急火燎道:“皇上,不好了,聽說城內有死了兩個人,那兩人就是精壯的漢子,死相和前幾個人一模一樣,死的極慘。”

“命令大理寺少卿給我查這件事情,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期限五日,倘若查不出,朕親自問罪大理寺。”

我聽著很不是滋味,我大抵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和那小雲脫不了幹系,但是我又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楚妄,我怕告訴楚妄之後,到時候事情發展成不可逆的狀態。

想了想,還是晚上親自去看看,到時候再做定論,而且這件事情在沒有確定之前我是不打算讓楚妄知道的。

所以大晚上的瞧著楚妄睡著之後,我才悄悄的起身。

回頭看著他睡的還挺香的,我穿好鞋子之後便出了宮。

小雲的魂魄白天是不能接觸太陽的,怎麽可能在白天也能吸到別人的血?這無疑讓我覺得有些蹊蹺。

來到夜鶴院子外面的時候,裏面正點著燈。

這麽晚了不睡覺,除了跟我一樣有正事難道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

夜風陣陣,冰涼入骨,四周寂靜的很,偶爾會聽見蟋蟀的聲音。

我正打算爬墻進去看看,冷不丁的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我差點叫出聲來,卻被一個人給捂住了嘴,我回過頭一看,居然是楚妄。

在這夜色之中他突然出現在我背後還冷不防的把我給嚇的半死,他低著頭在我的耳脈裏面低聲道:“念念,半夜三更的,你來爬夜鶴家的墻,似乎不太合適吧?走,與朕回去。”

我趕緊道:“我是出來辦正經事情,再說,你居然跟蹤我?”

“朕…朕是因為擔心你而已。”

“你不給朕解釋一下嗎?”

算了我暫時也懶得跟他解釋,既然他來了,我就帶著他一起吧,反正他即將要看見那便看見吧。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我拉住楚妄的手,從墻外飛了進去,然後躡手躡腳的,跟做賊一樣趴在外面看。

裏面的場景剛開始還比較正常,是夜鶴坐在皇上似乎是在弄什麽東西,而那案板上的泥人看起來越發的紅潤了起來,我記得之前交給夜鶴的泥人未曾有過這般紅,因為是泥土所制的,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人的肌膚了,這樣的場景與我猜想的大致無二了,這泥娃娃的確是因為吸收了太多的血以至於強化了自己的狀態。

我正想的出神,旁邊的楚妄拍了拍我道:“快看!”

我擡眼看去,那泥娃娃突然伸出了長長的獠牙咬在了也夜鶴的手背上,夜鶴沒有任何的反映就任憑那泥娃娃這般咬著他。

“那,那泥娃娃到底是在作甚?”

我嘆了口氣:“那泥娃娃是小雲的魂魄,以養小鬼的形式養在那泥土裏面的,這是為了讓那小鬼強制留下來的方式,所以他必須要以自己的血來餵養,其實養小鬼需要的血並不是很多,每日兩三滴便是,為何,這泥娃娃突然會自己吸人的血呢,這仿佛有些不太對吧?”

楚妄道:“你會不會弄錯了?那小雲那麽喜歡夜鶴,怎麽可能舍得吸他的血?”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道:“難不成其實這個泥娃娃裏面的鬼魂並不是小雲的魂魄,其實這也有可能,畢竟召生魂這種事情,誰也無法驗證回來的便是小雲的魂魄,不行,萬一不是小雲的魂魄,我豈不是害了夜鶴,我要趕緊進去……”

突然被楚妄給拉住了,他猛地拉住我,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還不行,倘若你貿然進去的話,夜鶴定然會阻止你的,何況你說什麽現在他都聽不進的,還不如先抓個現行到時候他也無從抵賴。”

我皺眉道:“可是眼下我們就這般看著楚妄被那泥娃娃給吸血麽?還不進去阻止。”

“你聽朕的,眼下進去只會把事情鬧的太僵,我們先回去吧,既已經死了這些人了,到時候這泥娃娃定然又會出來為禍人間的,到時候抓了現行再處置是最為好的。”

聽他這般說來,我也不能太魯莽了,只能嘆了口氣:“行,阿妄你說的都聽你的吧。”

我們還是提前回宮了,昨晚發生的這一切我都歷歷在目,我甚至覺得有些睡不安心,大抵是看出來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楚妄喚人弄了些冰塊放在宮裏面給我消消暑,順便還弄了些水果,親自剝給我吃。

我從未受到過如此這般細心的待遇,原本心裏煩躁的緊,但是眼下卻被楚妄這般伺候的舒服。

我笑道:“阿妄你這樣對我,一定會被天下人笑話的,堂堂一個皇帝居然給自己的皇後剝水果,應該是我給你剝才對。”

他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光是看手我就覺得心生歡喜了。

我總想著我要在這十世裏面和楚妄經歷分分合合然後生離死別,但是眼下又覺得,至少還能在一起這麽久,這也算得上是一種安慰了?

“我算了算時間,今晚那泥娃娃可能需要動手了,很明顯它也不想讓夜鶴死,夜鶴已經瘦弱成那樣了,要是再被多吸幾口一定會死的,那泥娃娃知道倘若夜鶴死了,他們的秘密就會被發現,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放過那泥娃娃的。”

楚妄道:“朕跟你一起去,這樣好保護你,如何。”

“皇上要隨我一起去的話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但是要說保護我的話還是我保護阿妄吧,這樣比較好。”

楚妄抿唇一笑,“你說是,便是吧。”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的時候,我和楚妄一襲夜行服找了個隱蔽的墻角等著那泥人出任作惡多端。

等了足足有半個鐘頭都沒有動靜還瞧著裏面的燭光似被掐滅了,我悻悻的說道:“阿妄,你看他們可是睡下了?”

“你先別慌張,這大抵是個假象,倘若是真的那泥人做做,一會兒它們就會出來的。”

我奇怪的問道“你說的這般肯定,莫不是你瞧見過?”

“不曾。”

我正想逗樂他,沒想到,打更的才敲響了兩下,我便瞧著那夜鶴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出來了。

“他這麽晚了,還出來到底是幹嘛的?”

“倘若朕猜的沒錯的話,大抵是想做壞事,你瞧他懷裏的不是個泥人麽?”

我乍一看,還真是,那泥人在夜鶴的懷裏咧著嘴笑著看起來極為的陰森,而且當時捏這泥人的時候我未曾給它點上眼睛,就是因為怕點上了眼睛之後會壞事,沒想到,它當真有了眼睛,傳聞這生魂要是被以小鬼來養是千萬不能有眼睛的,否則一定會殺人,這夜鶴,我當時給他說的明明白白,如今因為一個小雲卻全然把這件事情給拋之於腦後了?

我和楚妄一直跟隨著夜鶴的步伐。

很快,便瞧著夜鶴擒住了那個打更的,一個手刀便把那打更的人給敲暈了,對著那泥人說道:“小雲,快吸他的血。”

我和楚妄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我直接一道法術打了過去,把那泥人打落在地。

夜鶴有些驚愕的回過頭來,看見了我和楚妄。

我微微道:“夜鶴,我早就知道你們有問題了,如今被我抓住了,你可還有什麽想要講的?”

夜鶴咬住下唇沒有說話,我有些生氣,淡淡一揮手,把他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拆了下來,“這是我楚妄的臉,你根本不配擁有,你戴著我家楚妄的臉還如此這般傷天害理,天理不容,待我先把這泥娃娃裏面的邪祟除掉再跟你算賬。”

聽見我這般說了之後夜鶴突然直接把那泥娃娃給抱在了懷抱之中,一臉驚恐的看著我道:“你,你不能傷害小雲。”

我皺眉:“她不是小雲,這是邪祟,倘若真的是小雲的話,小雲是不可能殺害這麽多人的,還讓你成為了幫兇,善良的小雲是不允許這麽做的,當初我給小雲用星光作為點綴變成眼睛,也是因為她的善良,你看看你,如今變成了什麽樣子?那泥娃娃裏面不是小雲!”

我面露兇光,那泥娃娃被嚇壞了,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學著小雲的聲音道:“夜鶴哥哥,小雲好怕,聖女要殺了我,夜鶴哥哥保護我……”

夜鶴興許是被這聲音給迷惑了,顫抖著說道:“小雲乖,不要怕,哥哥不會讓聖女殺了你的,乖…”

說完之後想趁著我們不註意跑,我幻化出了一根繩子直接拉住了夜鶴的身子,冷冷的說道:“我告訴你,不管那泥娃娃裏面是什麽邪祟,他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一定要殺了他。”

夜鶴以玄鐵劍隔斷了我的繩子。

“我是不會把小雲交給你的。”

楚妄冷哼一聲,“夜鶴,其實你自己也清楚這個泥人裏面絕對不是可愛的小雲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吧,你為何要執迷不悟的騙自己?還有便是,不要因為的一己私利就害死了這麽多的人,朕的夜鶴絕對不是這樣害了這麽多人還執迷不悟的人。”

他原本欲跑的,聽見楚妄這般說了之後,猛地身子一僵,沒有了動作。

半晌他終於說話,“皇上,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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